人才是第一资源,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中最为关键的因素。4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强调,要坚持任务牵引、以老带新,大力扶持青年人才。这一重要论述,为新时代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提供了科学指引和根本遵循。拔尖创新人才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支撑,是破解“卡脖子”难题、抢占未来科技制高点的核心变量。当前,从基础研究的原始创新到关键核心技术的攻关突破,再到未来产业的培育壮大,都迫切需要一大批敢闯“无人区”、善解“真问题”、能啃“硬骨头”的拔尖创新人才。
近年来,我国深入实施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计划、卓越工程师培养计划、本硕博贯通培养模式以及“101计划”等一系列改革举措,有效拓展了拔尖创新人才的成长空间,取得了阶段性成效。然而,对照国家战略需求与世界科技前沿,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当前高校人才培养在供需匹配程度、产教融合深度、评价导向精度等方面仍存在结构性矛盾。破解这些深层次问题,不能仅靠教育系统的内部循环,必须将人才培养置于国家战略任务和重大科技攻关的宏大场景中统筹谋划,以真实、紧迫、复杂的任务为牵引,系统重构“选、育、用、留”全链条,让拔尖创新人才在服务国家需求中拔节生长、在解决实际问题中淬炼成才。
培养机制与国家需求存在错位
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不是单纯的教育内部事务,而是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重要环节。当前,一些培养机制与国家急需之间仍存在结构性错位,制约了人才效能的充分释放。
一是招生资源配置与重大战略需求衔接不够。一些高校招生指标分配仍较多依赖学科存量、师资规模、历史惯性和既有评价结果,对未来产业、战略性新兴领域、基础前沿方向的人才需求研判不足。这导致部分紧贴国家重大战略但建设周期短、学科评价积累不足的新兴交叉学科方向,难以及时获得足够资源支持;而一些传统优势学科方向即便与当前重大任务关联度下降,仍可能占据较多指标。由此造成“急需方向招不够、饱和方向调不动”的现象,导致人才培养的源头活水未能精准流向国家最需要的地方。
二是培养过程与科研攻关和产业场景衔接不够。拔尖创新人才需要在解决复杂工程问题和科学难题中磨炼出来。但在实践中,部分培养方案仍以校内课程、论文发表、竞赛获奖为主要抓手,企业和科研院所的实质性参与不足。中国工程院2025年数据显示,我国高校发明专利产业化率不足10%,发达国家达到50%—70%。一些学生参与的课题偏向教师已有研究方向或学术热点,与产业链关键技术难题、重大工程需求、基础前沿原创问题结合不紧。学生虽有项目经历,却缺少面对真实约束、真实风险、真实成本和真实需求的训练,导致纸上谈兵多、实战解决问题少。
三是评价体系与实际创新贡献衔接不够。部分高校在学生评奖评优、推免升学、硕博遴选等环节,评价指挥棒仍偏重论文数量、竞赛奖项等显性指标,而对学生在重大任务攻关中的实际贡献、工程实践能力、团队协作表现、成果转化价值等隐形但关键的能力关注不足。这种评价导向容易诱导学生追求“短平快”的学术产出,而忽视了需要长期积淀的原创性探索和解决复杂问题的系统性能力。
这些问题表面看是招生、培养、评价等环节的具体矛盾,深层看则是人才培养缺少统一的任务锚点。没有真实任务牵引,招生容易跟着惯性走,培养容易停留在校内循环,评价容易偏向可量化但未必有真实价值的指标。
把真问题转化为育人全场景
任务牵引不是简单让学生参与几个项目,也不是把企业需求机械搬进课堂,而是以国家战略任务、重大科技任务和产业关键需求为牵引,重新组织人才培养目标、培养内容、培养方式和评价标准。其核心逻辑在于:由国家需求确定人才需求,由真实问题重构培养过程,由实际贡献检验培养质量。
首先,以战略任务需求优化招生布局。“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招生指标向重大科技任务承担单位倾斜。高校应建立面向重大科技任务和重点产业链的人才需求研判机制,推动招生指标从“按存量分配”向“按需求配置”转变。在高端制造、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战略领域,对于承担国家重大科技任务、基础前沿原创研究任务、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任务的学科平台,应在本科拔尖班、研究生招生、交叉学科培养等方面给予精准的资源倾斜和政策支持。同时搭建“招生—培养—就业—产业反馈”全闭环联动机制,对人才供给明显饱和、就业质量持续下降、与战略需求脱节的专业方向,应建立动态预警和调整机制。招生资源要更多跟着国家任务走、跟着科技前沿走、跟着产业急需走。
其次,以实战攻关任务重构培养体系。拔尖创新人才不能只在课堂和书本中培养,更要在科研攻关一线、工程实践一线和产业创新一线锻造。高校应推动行业龙头企业、重点科研院所、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平台深度参与培养方案设计、课程体系建设和科研训练组织。探索建立“产业出题、科研解题、高校育才”的协同育人机制,把关键核心技术难题、基础前沿科学问题、重大工程中的复杂问题,转化为课程案例、实验项目、毕业设计、研究课题和团队攻关任务。针对拔尖创新人才成长规律构建阶梯式培育体系:低年级学生侧重参与基础性子课题研究,夯实理论功底与科研思维;硕博阶段学生深度参与“揭榜挂帅”、重大科技专项等实战攻关任务,把科研一线、产业车间转变为常态化育人场景。
再次,以任务实绩重塑评价导向。评价是人才培养的指挥棒。高校应在学分认定、评奖评优、推免升学、博士遴选、导师考核等环节,更加突出创新价值、实践能力和实际贡献。打通高校学术评价与产业应用评价的制度壁垒,摒弃单一量化考核模式,大幅降低论文、奖项等的指标权重,学生在重大科研任务中承担的关键工作、解决的重要问题、形成的工程样机、转化的技术成果、产生的社会经济效益,应成为重要评价依据。对基础研究方向,也应注重评价其问题原创性、方法创新性和长期发展潜力,不能简单以短期论文数量衡量人才价值,要树立“重原创、重实干、重贡献”的科学导向,引导拔尖创新人才主动扎根国家急需领域开展研究。
同时,必须把教师参与任务牵引育人的成效纳入评价体系。对长期带领学生参与国家重大任务、产业关键攻坚、基础前沿探索并取得实效的教师,应在职称评审、绩效分配、招生资格、团队建设支持等方面给予倾斜。只有教师评价和学生评价同向发力,任务牵引才能从理念转化为制度安排,从“软约束”变为“硬支撑”。
(作者单位:成都理工大学)





